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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被死去的哥哥缠上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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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第3章 约会 “你的哥哥一定很开心。”
      第3章 约会 “你的哥哥一定很开心。”
      燕城的郊区露出蓝天,适合探春,楚家的车子,淹没在等绿灯的车流之中。
      “……今天七点十二分,西二环的立交桥下发生一起追尾事故,车主……”
      司机陈叔快速换电台,通过头顶的后视镜,瞄一眼后排的楚诗蕴。“小姐,今天的天气真好。”
      “嗯,是很好。”她凝望窗外的车水马龙,摩挲自己的脸颊。
      昨晚,她又朦朦胧胧地感觉到,有冰凉的东西摸她的脸。
      轻轻的、温柔的触摸,一如当年在昏暗的宿舍里,哥哥温柔地摸她的头顶,哄她入睡。
      哥哥还在。
      不是梦,不是执念,是事实。
      “今年的沙尘暴都集中在1月和2月,次数比往年少很多,看来政府多种树是对的。”
      她笑了笑:“自从工厂改用液氢燃烧,空气也清新多了。”她话锋一转,关切地问:“婷婷现在的身体怎么样?”
      婷婷是陈叔的女儿,患有遗传性糖尿病,每天要打胰岛素。
      绿灯亮,陈叔拉手刹踩油门,抓紧方向盘行驶。“我们每天给她监测血糖,控制得挺好,她每天早上高高兴兴地去上学。”
      在楚家当司机的月薪,比在外面当经理的高。患有糖尿病的妻子做收银员,负责挣生活费;他负担妻子和女儿的药费,学校的书本费,要干一辈子。
      楚诗蕴感到欣慰,又听见他说:“医生说,只有父母一方患有糖尿病,孩子遗传的概率很低,要是没有那场流星雨,婷婷不会遗传到吧?”
      她没法作答。
      三十年前的一场浩大的流星雨,令人们基因中的缺陷完全暴露、催化,隔壁的车主、小区的邻居,或者路过的某个陌生人可能也患有遗传疾病。
      她低头戴上墨镜。
      郊外不堵塞,车子穿过沿路的飘絮抵达昱华庄园。
      这是半私人的庄园,不对普通人开放。大门的保安低头,核实她的身份证和预约时间才放行。
      春寒料峭,她的焦糖色长风衣浸润春风,沾上桃花香,自然卷的乌发如瀑布披散,墨镜遮挡她的半张脸。
      她放慢脚步。
      桃花树粉粉灼灼,暗粉花影下的男人,笑得比桃花艳。
      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宋燃,之前只通过照片。
      他的头顶铺盖桃花的影子,黑发烫成雅痞的微分,长刘海的发梢在颧骨翘起,像是眼角的美人痣。
      他的眼睛狭长如墨舟,一笑,带着迷离的醉意蛊惑人心,慢慢地靠近,最后才发现已被他勒紧。
      不经意间,四周的桃花被眼前的胸膛堵住——怪她发呆,没察觉他走近。
      宋燃笑着抬起手,伸向她的头顶。
      她屏住呼吸后退。
      他的手停在半空,蜷起手指收回来,嘴边依旧带笑:“是我冒昧了,我看见有花瓣沾上你的头发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轻轻地拨弄头发,果真看见一块淡粉色的花瓣落在掌心。“谢谢你提醒。”
      “不客气。”他温和的轻声,胜似清幽的花香。“你的眼睛恢复得怎么样?”
      “医生说情况稳定。”
      墨镜以外,他的笑容如拂来的春风。
      这时,负责接待的管家上前来,介绍说:“欢迎楚小姐和宋先生参观昱华庄园,这边是赏花区,果园在另一边。如果你们想赏花,我等会过来。”
      “我想去果园。”楚诗蕴抢先说。
      管家看向宋燃。
      “听楚小姐的,请你带路。”他双眼含笑,看着的是楚诗蕴。
      带路的管家一边走,一边介绍果园:“现在是摘草莓、蓝莓、樱桃和桑葚的季节,果园里的果树都挂满果实,摘下来可以当场食用,可以带走,也可以交给我们制作果酱,桑葚可以酿酒。如果你们想亲手制作也可以,我们有专业的人士教导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不假思索:“交给你们帮忙制作吧。”
      宋燃的笑意更深。
      管家:“好的。到了秋天,是摘葡萄的季节,我们提供酿造葡萄酒的服务。”
      “葡萄酒?”她来了兴趣,但想到要通过宋燃预约,暗道可惜。
      “后面的建筑物就是酒庄,有完整的酿酒工具和酿造线,酿好的葡萄酒可以由客人自己命名。”
      爸爸和哥哥喜欢喝葡萄酒,楚诗蕴暗暗叹息。
      宋燃低声笑道:“离秋天还有几个月,不着急计划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觉得他所说的计划不是酿酒计划。
      熟透的果香沁人心脾,拱形的保温棚笼罩草莓园,在一垄一垄郁郁葱葱的宽叶下,垂吊鲜红饱满的草莓。
      楚诗蕴脱下长长的风衣,叠放在园外的长椅上,挎着篮子走进田垄之间。她想起宋燃,回头一看,竟然看见他也挎着篮子走进来,走到田垄之间。
      她视若不见,蹲下来剪草莓。
      宋燃蹲在她的对面,彼此隔着一垄翠叶白花红草莓。
      “粉红色的能摘吗?”他问。
      “不能,还没熟透,摘鲜红色的。”说完,楚诗蕴凝视碧绿的草莓叶出神。
      初中时,家里栽的草莓第一次结果。她放学回到家,看见一篮摘下来的草莓,有红的,白的,还有粉红的。
      她震惊,询问上高三的哥哥:“白的和粉的还没熟透,谁摘的?”
      哥哥缓缓地眨一下眼睛:“原来没熟吗?是我摘的,你说想学做草莓蛋糕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借着墨镜的遮挡,楚诗蕴偷偷地抬眼,偷偷地收回视线。
      人称“毒蛇”的宋燃,居然和她一起蹲着摘草莓。
      她又偷偷地抬眼,窥看他有没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。
      却是全神贯注。
      她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心软,要找机会拒绝订婚。
      摘满第一篮,她摘第二篮,盘算半篮现吃,其他的制作果酱分给同事和朋友。
      四篮满满的鲜红草莓置于脚边,一次只拿得上两篮,她犯愁。
      骨节分明的大手帮她提起其中两篮,她愕然抬头。
      宋燃的面容背光,勾起的笑容却令暗影鲜活起来。“都拿去做果酱吗?”
      她指着一篮:“留半篮现吃。”
      “我先出去,洗半篮等你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忍不住再剪几颗大草莓,提着剩下两篮站起来,走出草莓园。
      一,二,三,四,五,楚诗蕴数桌面上的篮子——他才摘了一篮?
      “一篮够做果酱吗?”宋燃晓得她的疑惑。
      “绰绰有余,你不喜欢吃草莓吗?”
      “不是,我想做果酱送人。”
      她没有问下去。
      洗干净的半篮现吃,每一颗已经摘掉草莓蒂。
      宋燃坐在她的对面,拿起一颗,放进张开的嘴里。
      他殷红的唇色和草莓的鲜红相差无几。
      这个男人,比草莓艳丽。
      “好甜,果然熟透了。”他笑眼弯弯,注视对面的人和果。
      楚诗蕴没有接话,安静地咬开草莓,鲜红的果汁缠绕齿间。
      宋燃的目光,仔细地描摹她白皙的手腕:“你的手链很特别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愣住,盯着自己的手串。
      手串比她的手腕宽松一圈,本来是刚刚贴合的。每一颗珠子晶莹剔透,颜色各异,乍看像一道彩虹缠绕手腕。
      “哥哥送的。”她拉上袖口遮挡手串。
      每一颗珠子由哥哥亲手串起,成了哥哥的遗物。
      “很好看,为什么要遮挡?”
      她抓紧袖口,确保每一颗珠子挡在衣袖下面。“避免被果汁弄脏。”
      “你很爱惜哥哥送的礼物,你的哥哥一定很开心。”宋燃捻着一颗饱满鲜红的草莓,拇指和食指的指腹,慢悠悠地摩挲草莓凹凹凸凸的身躯。
      是的,哥哥说她戴着很好看,每次一边说,一边触摸剔透的珠子。
      紧贴手腕的珠子,恍然残留哥哥的体温。
      她心不在焉地与他四目相接。他的目光犹如锋利的磁石,吸引她内心的秘密浮出,然后割破。
      桌下,她的双腿紧紧地往椅子收拢,用力踩着地面。
      “难道你不会爱惜别人送的礼物吗?”她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带有火药味。
      宋燃目光炯炯:“我会爱惜我珍视的人送的礼物。你的哥哥,是除了父母对你最好的吧?”
      “嗯。”
      他的注视,是肆虐大海的风暴:“你每次看到手链,会想起哥哥吗?”
      风暴带来闪电,劈落海底。
      楚诗蕴的呼吸变重:“哥哥的离世已经给我们家带来无尽的伤痛,你不需要再利用哥哥刺激我。”
      “对不起,我没想惹你不开心。”宋燃的黑眸像点燃的火炉:“我只是很羡慕他。如果我送你礼物,肯定比不上你哥哥送的珍贵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:“……”
      显而易见。
      “旁边栽了蓝莓树,我们等会过去摘吧。”他提议。
      这个人,每次谈话都勾起伤痛,偏偏每次面对他,她没来由想起哥哥。她要硬起心来,不再跟宋燃说话。
      在一片深蓝色的挂果之间,她自顾自地剪蓝莓的茎。
      没多久,宋燃的手机响了。他放下篮子,拿出手机对她说:“抱歉,是公司的电话,我很快回来。”
      “哦。”
      宋燃走到边上接听电话。
      楚诗蕴深深地吁一口气,加快速度剪茎。
      摘两篮好了,不,三篮,还是两篮吧……蓝莓好香好甜,还是三篮吧……
      嚓啦——
      身后的微响引起她回头,以为是宋燃回来。
      谁知,蓝莓树后是陌生的青年,他鬼鬼祟祟地拿着单反,镜头朝向她这边,不像是单纯拍风景。
      青年脸色一变,掉头就跑。
      “你是谁?”楚诗蕴放下篮子追去,故意大喊。
      两人一前一后,穿梭林间。
      青年望见一簇簇蓝莓之间,隐约出现宋燃走动的身影,暗道倒霉。
      “你刚刚拍什么?”
      青年恨不得跑去捂住她的嘴巴,阻止她再大喊。
      意识到跑不掉,他猛然转身恳求:“对不起,我只是想拍些素材回去交差,请你让我走吧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吃惊:“你拍我和宋燃吗?”
      “总编要求的,大家都好奇宋燃为什么突然订婚,好奇未婚妻是什么样子的。”他瞥见宋燃奔跑的身影近了,急忙走上前。
      楚诗蕴警惕地后退:“请你删掉照片。”
      青年忽然问:“你是小云吗?”
      她的耳朵一阵嗡鸣,墨镜中的昏暗世界开始流下黑色的液体,扭曲一棵棵蓝莓树。
      “小云,是你吧,我记得当年收养你的家人姓楚。”青年笃定没有记错。姓楚,有眼疾的养女,他百分百肯定她就是孤儿院里的小云。
      如今她是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,他则是一个为了谋生的小记者。
      “你……”
      “我是小树啊!”
      小树……
      扭曲四周的黑色液体,汇聚成长长的、黑黝黝的走廊,旁边是狭窄的、黑洞洞的宿舍。
      树哥哥……不要!!!
      “走开!删掉照片!”她喘着气厉声大喝。
      青年已经瞥见怒气冲冲的宋燃,沉下脸逼近楚诗蕴:“你帮我离开,我就不告诉宋燃你在孤儿院的那些事——”他压低声线:“尤其是那晚的事。”
      楚诗蕴全身发抖:“那就鱼死网破。”
      青年愠怒:“你想清楚,那晚是你勾/引我们,传出去你还能嫁谁?还有,宋燃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,身边的每个女人呆不过一周,只要你帮我,等你们离婚的时候,我帮你写一份体面的报道。”
      她脸色惨白。
      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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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  放心,双洁,比牙膏还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