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5章
国木田独步坐在旁边,手里的笔都快被捏断了, “这家伙从早上开始就这样,问他什么都不说。”
菊池梦走过去,在太宰治对面坐下, “太宰?”
还是没有反应,她伸出手指, 戳了戳他的胳膊。
太宰治终于动了一下,慢慢抬起头,鸢色的眼眸里布满血丝,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。
“小梦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 “你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了?”
“没睡好。”他揉了揉眼睛, “做了个噩梦。”
“什么噩梦?”
太宰治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“梦见你追着我跑了十条街,非要给我吃药。”
菊池梦,“……”
国木田独步在旁边咳嗽了一声, 低头翻文件, 肩膀微微颤抖。
“太宰。”菊池梦深吸一口气,“那个真的是玩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太宰治重新趴回桌上, 声音闷闷的, “但我还是跑了一整夜。”
菊池梦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伸手在他头顶拍了拍,像他昨天对她做的那样,“好了好了,不给你吃,行了吧?”
太宰治从胳膊里露出一只眼睛,“发誓。”
“我发誓。”
“用贤者之石发誓。”
“太宰。”
“好吧。”他总算直起身,揉了揉脸,表情渐渐恢复正常,“说正事,费奥多尔的移交方案,地面政府那边已经同意了,但他们要求在交接过程中有第三方监督。”
“第三方?”
“异能特务科。”太宰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,“安吾会亲自到场。”
菊池梦接过文件翻了翻,条款写得很细,连交接时的安保距离都规定了,“他们是不是谨慎的过分了?”
“毕竟那是魔人。”太宰治靠在椅背上,“那个人的危险程度,怎么谨慎都不为过。”
虽然还不知道这人到底干过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事件,但这下菊池梦突然来了好奇心,“他会被送到哪里?”
“大概是默尔索监狱吧。”太宰治一看她,就知道这人大概没听过什么默不默的,“默尔索位于欧洲,是专门关押高危异能力者的特殊设施,那里不仅有可以抑制异能力的装置,安保更是严密。”
他说着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,推过来,“乱步先生今天出去了,地面警察有人邀请他去破案,临走前给了这个,还说你绝对会好奇。”
照片上是一栋光看着就气势压抑的建筑,灰色的石砖外墙,看不到窗户,四周全是海。
“这就是默尔索?”菊池梦仔细看了看照片,“费奥多尔判了几年。”
太宰治呵呵笑了两声,“哈哈,小梦真会开玩笑,都关到默尔索了,当然是有去无回。”
“终生监禁?”这种判决菊池梦是认可的,毕竟在日内瓦,费奥多尔杀了一个人。
太宰治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,“对于费奥多尔那种把世界当棋盘,把人心当棋子的人来说,总感觉他不会坐以待毙,还是得亲眼看着他走进地狱,才能让人放心。”
国木田独步终于忍不住插话,推了推眼镜,一脸严肃,“太宰,注意你的措辞,那是经过法律程序判定的最高级别监禁,是为了防止他继续危害社会,你需要再严肃点,而且,安吾先生亲自监督,说明这次交接不容任何闪失。”
“是是是,国木田君总是这么正经。”太宰治挥挥手,转头看向菊池梦,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,“不过,小梦,你不会是在同情那个魔人?别忘了,他造成的混乱可不是随着罪魁祸首坐牢就万事大吉了。”
“我在太宰你的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角色啊?”菊池梦放下照片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我怎么会同情一个伤害了我的族群的人,刚刚只是突然担心,会不会像电视一样,这种反派boss在关键时候总会有人来劫狱什么的。”
国木田独步顿时醍醐灌顶,“你说的对!我得在去检查一遍。”
菊池梦和太宰治眼睁睁看着金发小辫男人飞奔而去,两人对视一眼,“也许我应该对自己布下的结界有绝对自信,那人跑不掉的。”
“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。”太宰治笑眯眯。
政府派来的人比预期中更早抵达,他们没走更加方便的传送阵,而是开着一架庞大的飞机,浩浩荡荡地降落,场面倒显得有些热闹。
太宰靠在菊池梦耳边,低声笑道,“为了撑这点体面,还真是辛苦他们了。”
“别怎么说,他们给政府打工也不容易,还有坂口先生正看着你呢。”菊池梦推了推太宰的肩膀示意他看看那边。
那群穿着黑色西装的官员鱼贯而出,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,为首的中年男人递上文件时,手都在微微颤抖。
哇,自己有那么可怕?
“菊池仲裁者。”他深深鞠躬,“移交手续已经准备就绪,欧洲方面的专机正在地面区等候。”
“专机?”
“是的。”男人擦了擦额头的汗,“默尔索监狱……不接受任何空间异能或者魔法阵之类的转移方法,所有囚犯必须通过常规交通工具抵达,这是他们的规定。”
菊池梦挑了挑眉,拒绝空间手段?看来那座监狱很传统啊。
等她签字之后,坂口安吾才从旁边走出来,他的黑眼圈比太宰治还重,手里攥着一沓文件,接下来都是他的场合了。
“坂口先生。”菊池梦微微点头,忍住了给对方来个大保健魔法的想法。
“菊池仲裁者。”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,声音沙哑,“好久不见。”
确实好久不见,上次见面还是在自在天的某次会议上,她记得这位异能特务科的高层先生,总是扮演一言不发的角色,用那种始终清醒的目光打量一切,嘛...毕竟身为观察员也是没办法的事。
“怎么是您亲自监督?”她其实真正想问的是,坂口先生麻烦您看看自己的状态吧,这样下去真的不会猝死吗?
“嗯。”坂口安吾把文件收好,目光落在她身后,那里,费奥多尔正和所有重刑犯一样,被牢牢束缚着,身上还格外圈着几层金色锁链。
但他的眼眸平静的不像是要去坐牢,坂口安吾解释,“他在各国的名单上,都是榜上有名的重要异能犯罪者了。”
“那么。”她侧身,让出通往费奥多尔的路,“你们请便。”
在费奥多尔经过她身边时,忽然停下脚步,紫红色的眼眸微微抬起,“菊池t仲裁者,您不亲自押送吗?”
菊池梦莫名其妙看着他,“不需要。”
“真遗憾。”他轻声说,嘴角弯成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,“我还以为,能和菊池小姐多相处一会呢。”
太宰治从旁边冒出来,鸢色的眼眸里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,“费奥多尔君,你的搭讪技巧也太差了吧。”
“太宰先生。”费奥多尔歪了歪头,“您还是这么阴魂不散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像两只互相嗅探的野兽,然后同时移开视线。
坂口安吾叹了口气,那叹息里带着几分疲惫,“走吧,好多大人物还在等着呢。”
他负责看管着费奥多尔,走向外面的世界,金色的锁链在菊池梦的意念下缓缓松开。
“坂口先生,一路小心。”菊池梦忽然开口。
坂口安吾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微微上扬,一抹类似笑容的东西,“ ......谢谢。”
费奥多尔的事情结束后,菊池梦总算感觉神经稍稍松了一下,那个总是被太宰称为魔人,明明看起来弱的可怜,却一直给人压力山重的感觉。
“既然事情告一段落,所以。”太宰治看着她,“你准备时候和我说说关于你和飞姆托的事。”
“啊?”菊池梦一头雾水看着突然说到飞姆托的太宰,“什么意思?怎么突然说到飞姆托了,还是说他又在闹事了!”
太宰治一时语塞,好吧,眼前到底还是个孩子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摆摆手,“你先忙你的,我想去见见小山田先生,跟他好好聊聊。”
“老师她们最近很忙的,你别去打扰他。”菊池梦最后劝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不然被揍了我可不管。”
最近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管,这人难道看不出来吗?但她的好言相劝,反倒让太宰治愈发觉得事态严重。
“不行了,我还有急事,”他匆匆转身,“小梦,下次再聊。”
这人怎么总是奇奇怪怪。
*
三个小时后,有点不放心的菊池梦,还是跑去找老师了,万一太宰被打了,她还能治治。
小山田雅美的住处在核心区的边缘,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,和周围那些华丽的魔法建筑比起来,朴素得有些过分。菊池梦到的时候,门已经开了,他站在玄关,穿着居家的衣服,头发随意地扎着,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