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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恶俗的助理小姐(Np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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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新春合家欢小(?)番外(6)
      时妩对春节有点心理阴影。
      连着几天,她们一家人都要早起到墓园……扫墓,祭拜。
      她记得自己到S市的第一件事是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寺庙,花了二百买祭祀用品,祈求当地的神明,对她地下的亲人好一点。
      这样的行为很蠢。
      但她总觉得,那个世界的神明是互通的。
      钱也是。
      所以她在地上几十几百几千几万地烧冥币,烧完的灰烬会顺着河水,流入那个世界。
      现在也是,时妩买了一盆祭祀用品,塞到后备箱都装不下的程度,在墓园的焚烧区,一样一样地递。
      火舌舔舐的温度很烫,火苗擦着她的袖口卷过去,又偏开。
      “……这是哪个亲人在保护我?”她看向身后的父母,“你爸你妈?还是你爸你妈?”
      “应该是你舅舅。”她妈说,“他最疼你了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时妩吸了吸鼻子,火的颜色照得她眼睛有点疼,“那套音响我卖了一万七。”
      是这样的,她舅舅是去年走的,猝死。很突然却没有痛苦的死法。
      还在年前签收了一套音响,留了半张没写完的贺卡,让时妩——有空自己搬回去。
      她倒卖的时候还打了折,从老家寄到首都——舅舅生前准备七刷的地方。
      “钱应该利滚利多了一点。”时妩揉揉眼睛,“有空一起把年假休了去京市玩几天?”
      “退休了再去,在职请假也要被扣钱。”
      “年假不是带薪的吗?”
      “逃过年值班用掉了。”
      时妩:“……你们俩年假按理来说都比我多。”
      “休得也比你多,元旦我和你爸结婚纪念日也休了几天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她眨眨眼睛,“舅舅,制裁一下你妹妹妹夫。”
      风轻轻吹了纸灰一把,没有人回话。
      时妩盯着火看了几秒,也许是被太多人看,火苗萎靡了不少。
      “嗯,今年应该让谢敬峣把我们张总的小人带过来,扎坏再烧掉的。”她恶毒地想。
      “别诅咒了,烧你的祭品。”
      时妩把纸的新款〇果手机塞到火里。
      去年差不多也是这个节点,她临时提了请假审批,被驳回。
      谢敬峣冷脸看着批语,说出的话却很有温度,“你先回去,剩下的交给我处理。”
      然后,拉人脉给她找了个回老家的车。转头去总经理办公室向上管理。
      年前的焚烧炉也很忙。时妩回到家,殡仪馆的滚动字幕,正好出现了她外婆的名字,前一行印着“豪华B炉”。
      她爸说,这还是走了后门托关系插队后的结果,不然还得排队到初八。
      “还是当学生好。”时妩怀念起了从前,“辅导员不给假,我就正大光明地写保证书,照逃不悟。”
      “不然你再读个在职研究生?”
      “……不要,我上班已经累死了。”
      她的年很无趣,除夕到初二,会把附近的墓园都跑遍,还得爬两轮山,在顶峰烧纸。
      第一天的行程没那么累。
      去完墓园,已是下午。
      老家的空气似乎被下了安眠药,时妩回家睡了俩小时,醒来已是天黑。
      “卖烟花的关门了。”时母翻出一个红色塑料袋,“只有仙女棒了,你晚点自己放着玩。”
      她看了眼窗外,窝在沙发上,假装瑟瑟发抖,“外面好冷。”
      “先过来吃年夜饭。”
      “噢。”
      也很朴素。
      爷爷奶奶辈不在以后,他们家就不怎么跟时父那边的亲戚往来了,时母那边的亲戚排在初二初三——人话之,他们除夕的行程,旷得可怕。
      就连吃食也很可怕,清水锅底,只有几颗调味的扇贝,生的海鲜和鸡鸭在碟子里围了一圈。
      时妩简单给食物拍了遗照,面无表情地把黑虎虾扔进汤里。
      叶小秋给她拍了张饭店的团圆餐,问:
      你家吃啥?
      ——清水锅。
      【叶小秋:大年三十吃这么朴素?】
      【石柱:嗯。】
      【石柱:你买烟花了吗?】
      【叶小秋:表妹他们家带了,待会去我家放,你要来吗?】
      【石柱:不了。】
      【石柱:冷。】
      【叶小秋:明天抽空给你塞点,今年烟花好玩的还挺多的】
      【叶小秋:不过你敢放?】
      【石柱:现在放也不太合适?】
      【叶小秋:同情.jpg】
      夜色渐浓,老小区没有太多对烟花的限制,室外的颜色亮了又暗,依稀传来小孩的笑声。
      时妩放下手机,看了眼窗外。
      汤锅咕嘟咕嘟,刚放下的虾变了颜色。
      她手快夹起一只,熟练地剥虾、吃虾,“品质不错,虾肉好甜。”
      “三个人还是有点冷清,应该让你那俩男朋友留下来陪吃。”
      时妩被她爹地的炸裂发言呛到,“咳……咳咳咳咳?”
      时母慢悠悠递来一张纸巾,“你这老头,一点常识都没有。别人小伙也有自己的家人要陪,又不能完全围着你闺女转。”
      时父:“可以一起过嘛,人多热闹一点。”
      时妩弱弱插话,“……那男方家长可能会把你女儿打死。”
      “唉,不然你踹走几个,太封建的家庭也不好。”
      “……”
      她的手机震了震,江舟的语音电话来得突然。
      时妩起身,在父母的注视下,又坐了回去,干巴地接起,“……喂?”
      “呲——”
      “嘭——”
      烟花的声音盖过人声。
      “……在哪放烟花?”她干巴地问。
      窗外的世界亮了一下,似乎近在咫尺,被玻璃隔着,散出无数光点。
      时妩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,她赶忙冲到窗外,有人站在底下,仰着头往她这边望。
      隔着三层楼的距离,他冲她挥了挥手。
      “姐姐!”
      江舟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,变得清晰。
      “下来和我放烟花呀!”
      他的脸被升空的花火,点缀得忽明忽暗,少年眼底炽热的光亮,胜过了五颜六色的烟花。